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霁月当空- 10-11
送交者: 秋波寒烟翠[知县★] 于 2017-12-25 1:09 已读 242 次  

回答: 霁月当空- 2-5 由 秋波寒烟翠 于 2017-12-23 8:38

十 经劫,敢立鸿鹄志
大郎褚兰穹捎来快信说大娘病重已回天乏术。要褚老爷赶回去见最后一面。没有耽搁,天一亮褚老爷就带着月儿上了马车。一路颠簸,星夜兼程。赶到北京老家时门外已经挂起白布挽联。 灵堂上那副楠木厚棺只盖了一半,大郎跪在棺木旁抬起红肿的双眼,已经极度疲累,叫了声“父亲”便昏睡过去。 褚老爷抱起月儿靠近棺木,见大娘最后一面。还没走到近前便被里面那张脸吓得“哎哟!”一声,差点松开抱着月儿的手。 大娘双目圆睁,形容枯槁。面部肌肉扭曲。像是被什么吓死的。褚老爷伸手抹下她的眼皮,手抬起时那眼皮再度弹回去。管家在褚老爷耳边轻声报告大娘后期的状况,“到了后来便夜夜惊梦,怕得不敢合上眼睡了。大郎衣不解带,侍奉在身边,夜里握着大太太的手,这样大太太才能睡一小会儿。” 大娘的棺木一直开着,等到和尚对着荷花池诵经超度了十天后才合上眼皮,盖了棺下葬。 忙过了葬礼,已是初夏。骄阳和着热风吹烤着人不想吃,不想动。褚老爷带着五房、六房到城郊一个无名的湖边小住。这个湖是三面环山的山谷,湖中间山崩,把湖截成葫芦状。褚老爷早在湖边建了三间草屋,草屋周围种了些花草,开垦了几块菜园子。找了个老头看着。因为住的地方不多,也没多带随从。老爷子和两房将三间草屋占了,佣人们就在院子里搭帐篷睡觉。另外搭了两个棚子烧火做饭。 离了风焦气燥的城里,来到风清气爽的湖边,大家都觉得新鲜。就算是睡帐篷也不觉得辛苦。反倒是月儿和五哥秀杉动不动就钻进帐篷里玩耍,甚至赖在帐篷里不肯回屋里睡呢。 一大清早,褚老爷就带着两个妾,几个随从去菜地里收拾,除草,浇水,顺便摘了瓜果,拔几颗小白菜,萝卜做午餐。两个孩子在眼皮底下嬉戏,追逐。日头晒得猛了就回草屋吃饭,睡午觉。太阳西斜再出来钓鱼,戏水。如果月儿没出事的话,这真的是个十分美好的夏天呢。 枯热期过去,褚老爷准备带着家眷回城里,一家人正忙着收拾,没留神两个孩子去了哪儿。有人想起来时日头已经上到头顶,家里留了两个人看物品,所有人分三个方向寻找。傍晚太阳落山了才在山林里找到被打昏了的五郎。五郎苏醒过来却什么都不记得。一干人顶着星月回了城里。 第二天,褚府飞进一支箭,箭秆上别了一封信。信上写‘千金换丫头’第三天的箭信上叫褚家大郎自己带上赎金走到南门城外,可是城外却没有接头的人,钱没交出去,人也没领回来。第七天上箭信说叫褚大郎去西城门外。褚大郎走后,又有一支箭信射进来,叫褚老爷乔装跟着大郎。 从麻袋里像货物一样被倒出来时,月儿浑身还软巴巴的,头脑却很清醒。那个男人拿了一支灯台慢慢走近她的时候,她的心就要从喉咙里面跳出来了。灯火照亮了月儿,也照亮了那个男人,他仔细看了她一阵,把她前额的碎发别到耳后。突然咧嘴笑了一下。黝黑的脸上,牙齿白得有点刺眼。他转身把火烛放在离月儿近的桌上,然后松开了月儿的绑绳。还捏了捏她的胳膊腿。月儿慢悠悠地发声:“你背上的伤好了吗?” “哈哈!小小年纪,记性不错嘛”他搬了椅子坐在月儿近前。自嘲地笑着,“这是我当上老大的第一单,居然是绑了我的恩人,哼!”他别开脸,剜了一眼身边那个光头男人。光头男人凑近他的耳朵小声道:“老大,这可是人家找上门的,有内贼,万无一失的,得手后撕票,赎金五五”他摊开手掌翻了翻。“碰到您的恩人,岂不是另一番天意?” “既然这样,我倒要看看那个内贼了” 当下开饭,吃了解药,月儿身上有了些力气。虽说不再害怕,但还是不适应这土匪窝的环境,一晚上都没再出声。 第二天,月儿问她救过的匪头,绑她的内贼是谁,他们死活不说,只叫月儿等着看场戏。闲来匪头教月儿些简单的防身术。 第七天,褚家大郎上山送银票来,匪头却不见他,只让他等在寨子里。接到褚老爷进内室后,才出来见大郎。照例摆出一幅吓死人的土匪样。 大郎哆嗦着把银票掏出来,分成两打,“照我们说好的,赎金五五分。 ” 匪头看着他没动,问:“所绑之人是你什么人?” 大郎一面收起银票,一面不耐烦地皱眉,“我可以不告诉你的,买卖依然完成了。撕票吧” “如果我不想撕票呢?”匪头眯起眼睛,审视他。 大郎低头想了想笑了:“我这个妹妹还小,你不至于看上她了吧,其实反正都是要死的,你们就把她享用了吧” “既然是你的妹妹,你怎么这么想要她死?” “哎!说来话长啊,她害死我母亲。。。” “她这么小,有这本事么?” “她是个妖精,会追魂术,留不得。”大郎说完,看见从耳房里走出来的褚老爷和月儿。一下子从椅子上蹦起来,瞪着眼睛张开嘴愣在那里。 “她是怎么害死你母亲的?”褚老爷走到大郎的面前。 “她、她、她夜夜吓我母亲。”大郎的脸色变得腊黄,额头渗出汗珠来。 “那是因为你母亲把她推到池塘里想害死她,心里有愧!”褚老爷大声吼道,“她才三岁,那么小怎么会害一个大人。倒是你,竟然合伙外人害自家人,你这个畜牲,我打死你!我打死你!”褚老爷抡起拳头朝大郎脸上打过去。 大郎双手捂着头围着桌椅闪躲着,一边喊:“父亲莫打我,我可是你嫡生的,褚家长子。我将来要继承你的家业的。” “继承家业?我怎么会把家业留给你这样的畜牲!你没心没肺,拿了我的家业再把我害死。”褚老爷忽然想起什么,转头跟匪头说:“请你帮我把这个畜牲绑了送回家。”仍旧把那一半的银票留给匪头,带了月儿下山去。 回到家立即找了中人,立字据把褚兰穹逐出家门,只给了他三间瓦房,五亩地。并把手上的家产分成五份,月儿和五郎还小,他们的财产由褚老爷代管,二、三、四郎各自分得手上经营的家产。 晚上月儿趴在爹爹的胸口问可不可以自己要家产,褚老爷闭着眼睛问:“你想要什么?” 月儿坐直了身子,一本正经地说:“我要湖边那三间草房和菜地,我要把那里建成乐园。” 褚老爷想也没想就说:“好,成交!”然后转身睡去。
十一 秋风送爽,好织梦
此后的半年多,月儿经常找理由去湖边,她给那三间草屋取了个名字叫梧桐栖,褚老爷听了说:“好,凤凰栖梧桐,我的月儿就是只凤凰。”那片葫芦形的湖就叫卢湖。月儿每次都早出晚归,有马车接送,并不在那里留宿,对面的山头又有救过的土匪占山,褚老爷也不太担心。加上把褚兰穹赶出家门,兰穹手上的事物他要亲自处理。五郎褚秀杉还小,还在上私塾,帮不上忙。他抽不出空来管束月儿。 一个偶然的机会约了县太爷去湖边赏秋,褚老爷赫然发现围着草屋的木栅栏已经拆除,屋前空地被扩大,垫平,两边摆放了一排放兵器的架子。上面垂靠着各式兵器,几个半大孩子正似模似样地练习着,月儿正在打拳,匪头在旁边作示范。 看见生人走近他们都停下来,站在一旁对他们行注目礼。月儿也没想到老爷子会突然来出现,大脑有一两分钟的短路。褚老爷反应快,赶紧给县太爷引见:“这是我刚请的护院,教我这个淘气的丫头一点防身的武艺。我那个宅子太大,有些空,呵呵”说完即把县令引到湖边。 卢湖浅水处,早早种下的一片藕瓜,如今已结了沉甸甸的莲子,压弯了杆,一些青青的莲子上还带着几瓣粉色的花瓣。可想盛夏的荷花开得有多么旺盛。当下两个人脱了鞋子下水,踩莲藕,掰莲子,玩到兴头上,叫了那群半大孩子一起把那片莲藕,带莲子全都收拾了来,竟塞了满满一马车。 晚餐过后,老爷子一脸凝重把月儿叫到书房,关上房门回手给了月儿一巴掌,“你胆子这么大,是我宠坏你了吗?” 月儿捂着火辣辣的脸,瞪看着爹爹。 老爷子坐下看着月儿,“私通土匪是杀头的罪,你懂吗?” 月儿垂下眼,两大颗泪珠滚落下来,“他姓郑,现在是我师傅。” “你是把土匪窝搬到梧桐栖了” “不是,”月儿提高了声音,“只有师傅一个人,另外哪些是在城区里讨饭的孩子,有男有女,年龄也不同。” “难不成,你又变观音菩萨了?!”褚老爷嘴角露出一丝嘲弄。 “我只是想让他们有保护自己的能力,也许将来我也有要用到他们的地方。”月儿转头看着黑墟墟的窗口,“我想要改造梧桐栖,也需要有人帮我。” “嗯,你想怎么改造梧桐栖?”褚老爷语调低了些。 “我想把那里改建成货商集散地,那里有山有水,商旅可以在那里休息、交易、欣赏美景、享用美食,我还想开通一条通往城区和湖边的大路,有公共马车来回穿梭。”月儿脸上露出微笑,眼睛里闪烁着热切的光芒。 “是谁跟你说这些的?”褚老爷眯起眼睛打量着她,“你不过是个六岁的孩子,这种规划跟你的年龄不相称。” 月儿收回目光,看着脚下,“嗯,是个梦,经常出现的梦” “既然是个梦,那就先放在一边,那个政师傅,我去问问看他要不要做我们家的护院。那群孩子,你是怎么安排他们的?” “平常他们还是乞讨为生,每隔五天,就让师傅下山来教他们武术,防身用的啦。下午我教他们识字” “哦?你还教他们识字?” “是,跟着我的人必须是读过书的”月儿再度抬起头来看着爹爹。 “当初他们怎么肯听你的?”褚老爷走到月儿身边,轻轻抚摸被他打了一巴掌的脸颊。 “我碰到他们在打群架,就过去跟他们较量,打得过我的就给他五十两银子,打不过我的就听从我的安排。” “那你输了多少银子了?”褚老爷嘴角慢慢在上扬。 “没有!我是有人教套路的,打他们使蛮力的很容易。让他们聚到一起,就不会被大人欺负,不用争地盘。我也不让他们欺负弱小,大的应该照顾小的。”就着爹爹的手,月儿把头靠进他的怀里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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