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霁月当空- 6-7
送交者: 秋波寒烟翠[知县★] 于 2017-12-24 0:28 已读 129 次  

回答: 霁月当空- 2-5 由 秋波寒烟翠 于 2017-12-23 8:38

六随父游历,小童增见闻

褚老爷此次出行不敢放月儿在家里,找了个健壮的厨娘一路随行贴身照顾月儿。

因为带了个孩子,陆路走得很慢,老爷子给月儿沿路指点风景,介绍当地风土人情。逢驿站就停,好像这一路不是为生意,而是游玩去的。

走到运河边弃车乘船,早有褚家私船泊在船坞。船老大边指挥搬运行李,边跟老爷子说话:“船停在这里几天了,再不见你们,就派几个人沿路迎你们去了。”

老爷子笑看怀里的月儿,“托她的福,我一路上慢行,也看看风景。”

船起锚,正值秋浓,西北风微寒,船帆涨满风在水面上疾驰,岸边的树木房屋匆匆退后。前面一艘官船由远而近,渐渐被褚家船赶上,只见那官船由于载货太多,吃水很深,船走不快。当褚家船与官船齐头并进的时候,那船老大打了个唿哨,船篙一撑荡到这边来。

这边船夫立刻三,五个一排档在老爷子前面,那船老大见状忙作了一辑说:“惊扰各位了,在下森宝,想与船主商量件事”

老爷子分开船夫,“我是船主,你有何事?”

“此乃官船,护送张巡抚江苏上任,因载货太多,恐危及主人安全,能否借你家船搭载人员,船资我家主人照付。”

褚老爷子嗔到:“船乃自家船,只要你家主人不嫌船小简陋,莫谈什么船资。”

于是张巡抚及夫人,三个孩子,丫鬟婆子由小船度过来,大家寒暄一番,知道是去南京的,也就说好由褚老爷做东一路送到南京。

张家夫人含蓄内敛,并不多话,张巡府说话官腔很重,褚老爷不太习惯,客套几句就没话可说了。倒是三个孩子,到了生处十分好奇,又见月儿粉妆玉琢,自然便亲近起来。

张夫人娘家是医药世家,三个孩子受外公家熏陶,长子张云鹏十二岁,除了读四书五经外,也读本草纲目之类药典,二儿子云鹤九岁,也在读私塾,女儿云燕五岁与月儿年纪相仿,自然走过来牵月儿的手,月儿在船上正缺个玩伴,四个孩子很快玩到一处,月儿拿出随身带的玩具。一样一样把玩。张夫人诧异,四岁的女童竟有全套笔墨纸砚。褚老爷嘴上不忘谦虚一下,说这孩子自小喜欢玩纸墨。张巡府便凑趣考考月儿,他咏颂了几首诗,刚说完第一句月儿就背出下面的三句来,让云鹏背诗经里面的句子,月儿竟能跟着一起背,张巡府笑说月儿是个神童,看月儿的眼神里透出一丝深意。

顺风顺水,几天时间便到了南京,两家互通地址,张妇人许下过几日便回访。大家依依道别。老爷子带了月儿回家。

这个家是二娘在掌管,二娘的娘家是经营丝绸生意的,二娘与褚老爷成婚后就在当地置买宅子,成立绸缎庄由褚二郎褚奇峰打理。褚奇峰十八岁,聪明灵秀,圆滑机巧,是褚老爷最得意的儿子。绸缎庄在他手里办得红红火火,除了有外家帮衬,也是得了褚老爷子的生意真传。

月儿见过二娘,二娘一见月儿又乖巧,嘴又甜便喜欢上月儿。还缠着褚老爷要给他生个一样的女儿。奇峰见月儿受宠冷落了自己,虽然心里喜欢这个妹妹,但终是有些吃味。

南京比北京暖和,秋风吹到脸上驱散一脸的闷热。登上狮子山阅江楼,强劲的秋风吹乱头发,鼓动衣襟,褚老爷把随身带着的裘皮大氅裹在月儿身上,抱起月儿指看辽阔的长江,浩瀚的江水滚滚东去,江面大小船只乘风破浪,飞流疾驰。月儿搂着爹爹的脖子,俯视江水,轻声哼唱:
江汉浮浮,武夫滔滔。匪安匪游,淮夷来求。既出我车,既设我旟。匪安匪舒,淮夷来铺。

江汉汤汤,武夫洸洸。经营四方,告成于王。四方既平,王国庶定。时靡有争,王心载宁。

奇峰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月儿,“这是诗经里的句子,她能看得懂?!”

“哈哈,”褚老爷用胡茬子蹭了蹭月儿的脸,“我给她请的先生很特别,也许只教了一两首诗吧。”月儿转头埋进褚老爷的脖子里取暖,他感到冰凉立刻走下楼去。

褚家私船与秦淮河里画舫相比,仿佛村姑见了王妃,显得灰头土脸。在运河涨帆飞驰的风头荡然无存。画舫船体近方形,内有亭台,二层楼阁,飞檐雕柱,朱栏绮疏,雕栏画槛,绮窗丝障。红灯掩映,琴笛婉转,歌声软糯。风起茉莉香。

月儿杏眼睁圆,好奇探向邻近的一艘画舫,正与探头出来的红衣女子相对,那女子双手撑住栏杆,满面羞红,目光散漫,身后男子一把胡子抵在她肩头,手在女子衣襟内不停蠕动。

褚老爷见月儿死命盯着那女子,也转头去看,待看清那场面便一把搂过月儿,放下窗帘,哄着月儿吃软糕。

七机缘巧合,智女得窺药理门

张夫人带着三个孩子几天后来访。带了几样珍贵药材。时值秋末冬初,繁花落尽,秦淮两岸已不复盛绿,奇峰提议去拜谒鸡鸣寺。褚老爷也觉得不错,正因那句“人间四月芳菲尽,山寺桃花始盛开。”

车到山前,众人下车步行,奇峰左手领着云燕,右手领着月儿,走在中间,他怕两个小孩子闷,特别给她们讲鸡鸣山的传说,“说在很久很久以前,南京玄武湖边的九华山上,盘踞着一条十分厉害的蜈蚣精,能口喷数十丈毒火焰,经常喷火毒害行人和牲畜,危害极大。后来天上的玉皇大帝知道了此事,就派了在天宫中报晓的金鸡下凡,以金鸡来对付蜈蚣。金鸡领命后,到了凡间,果然当场见到了蜈蚣精站在九华山上喷射毒焰伤人,金鸡站在北极阁山顶,冲着蜈蚣精一声啼叫,蜈蚣精也被这震耳欲聋的啼叫声吓得匆忙逃脱,毒焰也散了,四散奔逃的人们缓过神来,只见北极阁山顶万道霞光,霞光中有一只金鸡昂首挺立,气概非凡。”
奇峰随意的低沉的嗓音,不仅吸引了左右两个小女孩,连前后褚老爷与张夫人,云鹏,云鹤,也都在静静地听故事。

“人们猜想到了,正是这只金鸡的啼叫声赶走了蜈蚣,驱散了毒焰。可是,不甘失败的蜈蚣精调整了状态后,又冲上山顶,疯狂地喷吐更浓的毒焰,金鸡站在北极阁山顶一见,飞奔过来,一口咬住蜈蚣精,经过一番搏斗,蜈蚣精被咬死,金鸡也因中毒太深而倒下了,而九华山下的大众免除了灾难。从此以后,人们为了纪念为民众除害的金鸡,便把北极阁山上的那座寺庙称为是“鸡鸣寺”。”
讲完故事,又沿路介绍鸡鸣寺内景色,施食台,弥勒殿,大雄宝殿,观音楼等各景色都介绍得很详细。俨然一个称职的向导。
他们在南京住了几日,也邀请褚老爷带了家眷去苏州张府小住,二夫人机警圆滑,一来二往便与张夫人处得亲如姐妹,五个孩子也一同到张夫人娘家开的云英药房玩耍。
月儿被那一个个排列整齐的药柜吸引,趁人不注意,悄悄拉开一个药柜,打量里面的药材,闻味道,拿手摸一摸,问云鹏这是什么药材,作用是什么,能治什么病的,等等。起先云鹏还能答上来,问的多了,把云鹏问倒了,几个孩子就一同去查药典,月儿竟看得入迷,连晚餐都忘了吃。
云鹏的外公云老爷一路找到书斋,看见孩子们聚精会神地查书又是讨论,十分认真的样子,捋着胡子笑眯眯地看着,仿佛看到未来的神医。
因为月儿的到来,引得张家三个孩子对医药产生兴趣,云老爷真心的高兴,他马上就有个计划,要趁着这几分热度把他的外孙引到医药这条路上来。
所以当褚老爷有一宗买卖急着回去的时候,云老爷打了保票硬是留下了月儿住在云府,这样三个孩子也一起留在云府。
两个月后褚老爷自己来云府接月儿时,云老爷一脸的不舍,不停夸奖月儿聪明好学,机灵懂事,如果不是个女娃娃,他一定收为自己的关门弟子。褚竟雄随兴跟云老爷讲述了那段月儿落水的故事,他说当时正带着商队回转,忽然他就觉得心跳特别快,气闷,不能呼吸,直接从马上摔下来,,醒过来急着赶回家,算算那个时间正是月儿掉进水里的时候。
云老爷感慨道:“正是父女连心呐。”也便打消了留下月儿的事。
这时孩子们从外面进来,褚老爷褚竟雄早就离了座,弯腰等着月儿,月儿见着爹爹,欢快地大叫一声扑进褚竟雄的怀里。褚竟雄抱着月儿从头看到脚,又从脚看到头,眼眶竟有些湿润了。他摸着月儿乌亮的头发,“唔,长高了,也胖些了”又用胡子蹭了蹭月儿的腮,才小心地放月儿在地上。
随手拿起茶杯喝了口茶呛了一下,咳嗽了好一阵子才好,月儿踮起脚拿小手拍着爹爹的背。“咳咳!路上走的急,染了些风寒。”褚竟雄掩饰一下尴尬。
月儿从衣袋掏出几片木片放进爹爹的茶杯里,“喝点甘草茶,治咳嗽的。”云老爷变了脸色,忙掀开杯盖察看,“真的是甘草吗,别拿错了。是药三分毒,入口的东西可马虎不得。”
褚竟雄稳稳坐在椅子上,笑看着他的女儿,“月儿不会害爹爹的。”月儿得意的歪头眼睛盯着房梁。
云老爷放回杯盖,坐下看着褚竟雄和女儿,半自言自语地说:“我的药房很严格的,她是怎么拿出来的”
云鹏笑着接口:“月儿在切甘草的小师傅面前不停地咳嗽,还叫人家哥哥,说她喉咙痒,咳嗽好几天了,那小师傅看看没别人,偷偷塞给她的”
“嗯”月儿接过话头,“你们不要告诉他师傅哦,他会受罚的,好人不该受罚对不对?”
两个大人哈哈大笑,云老爷一边捋着胡子,一边说着四个孩子在云府发生的趣事。
启程回南京时已是隆冬,张夫人恋恋不舍地给月儿披上亲手缝制的灰鼠皮大氅,踏上车辕时月儿回头在人群中找寻云鹏的身影.
马车缓缓启动,月儿掀起后车窗,眼里的期待就要凝结成水。行至街头听见云鹏远远的喊声,月儿忙叫停马车,云鹏手里擎着一本书追上来,上气不接下气地说:“刚刚抄完,没时间订书面了,先将就着看吧。等以后再给你抄别的。”月儿接过书,眼眶里转了好久的水滴就“啪哒,啪哒”地落在那泛黄的书面上。也已经哽咽着说不出话,月儿把随身带着的腕带,脱下来放进云鹏的手里。那个腕带是母亲编的桃红色的丝带,里面缠绕着两颗核桃雕刻的猴头。已经带了很多年,彩色的丝带已经退色了。抽着气说‘别忘了我’的时候,看见云鹏也红了眼眶。
“我会去看你的!”云鹏扬起手,攥着那条腕带,对着月儿挥了挥。那个站在寒风里挥手的少年的身影就这样映在月儿的脑海里。以后的很多年,那个身影时常在月儿的眼前浮现,带给她些许暖风。
那是一本手抄的书,书面用的是和书页一样的纸,上面只题了两个字:本草。书里面用小楷抄写,字迹十分工整.月儿想起她曾经跟云老爷借过这本书,但被拒绝了。月儿小心地把书放进自己随身的包袱里。
他们一行出了城门,午间休息的时候,马车一停,有个东西从月儿的车底掉下来,男人们围过去拉出来,是个男人,肩膀有一道伤口一直伸到腰部,经这一震血从包着的布袋里渗出来。想来应该是想撑到天黑的,马车一停便昏过去了。云老爷常年经商,走南闯北,知道这些行武之人惹不得,也不敢留。给些食水干粮要他离开,月儿看见他背上的伤叫住他,拿云府给的治伤药重新包扎伤口,找了件衣服换了才让他走。那人始终没有开口,只是向褚老爷深深施了一礼,又看了看月儿才转身离去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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